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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导论
一、主耶稣及其使徒明确的的一神论教导
二、唯有完全人才能成为救世主
三、重新审视基督徒对人的理解
四、三位一体论者神话了基督
五、希伯来圣经中的雅伟
六、基督教遗失了犹太的根-后患无穷
七、约翰福音 1 章 1 节“道”的旧约根源
八、道”是“Memra”
九、仔细查考约翰福音 1 章 1 节
十、雅伟降临在基督里“住在我们中间”
附录

导论

导 论
在全面查考圣经的一神论之前,首先我想指出的是,一神论
在耶稣心目中至关重要,这就是他所教导的,也是他一切教导的
基础。“独一的真神”一词也是出自圣经中耶稣的话,他在向神、
向他的天父祷告时说:“认识你独一的真神,并且认识你所差来的
耶稣基督,这就是永生”(约 17:3)。“一神论”英文是 Monotheism
由两个希腊字组合而成:“monos”,“theos”。“Monos”意思是独一
的,希腊文英文新约辞典 BDAG 解释为“惟一的”。“Theos”意思
是神。这两个字恰恰可以从耶稣的话里找到,他称天父为“独一
的(monos)真神(theos)”。
要知道,约翰福音 17 3 节这番话是关系到了永生,其中包
含了两个要素:①“认识你独一的真神”;②“并且认识你所差来
的耶稣基督”。得到永生并非单单相信耶稣而已,好像有些传道人
说的那样。耶稣亲口说:首先必须认识这位独一的真神,然后也
要认识神所差来的耶稣。请注意,耶稣只字未提“相信”(这个词
的意思已经泛滥成灾,很多传道人随意加以解释),而是用了一个
更强烈的字眼:“认识”。
“认识”(ginōskō),从出现次数的比率来看,它是约翰福音的
关键字(出现 58 次)。它在约翰福音出现次数的比率大概是马太
福音(出现 20 次)的三倍,马可福音(12 次)的五倍,路加福
音(28 次)的两倍。希腊文英文新约辞典 BDAG 对该字的主要意
思解释如下:“掌握、熟悉某人或某物。”熟悉某人意思就是跟那
人有交情。多少基督徒能够说自己跟这位独一的真神以及跟耶稣
基督有交情呢?按照耶稣的话,这一点恰恰决定了你的永生。可
见“相信”(约翰福音另一个关键字)的定义是“认识”神,“认
识”耶稣基督。不但如此,那些认为圣经的一神论无关乎救恩的
人,他们真需要仔细读一读约翰福音 17 3 节耶稣这番话,更不
用说四福音书中耶稣的教导以及整本圣经的教导了。
耶稣的话明明白白,没有什么令人费解的深奥字眼。耶稣已
经说得一清二楚:只有一位神,就是他所称的“父”,他也叫门徒
们称神为“父”(“我们在天上的父”)。而他说自己是“独一的真
神”所差来的。如果天父是独一的真神,那么除他以外,再也没
有别的神。耶稣的话一清二楚,问题是我们有耳可听吗?他的话
也明确否认了自己是神,因为他称天父是“独一的”神。可是我
们一生都沉浸在三位一体教义中,根本听不进去耶稣的话。基督
徒也落入了这般光景:称呼耶稣“主啊,主啊”,却不遵他的话行
(路 6:46,参看太 7:21-22)。我们已经习惯了将自己的教义强加
于他的教导,一旦两者不能相容,我们就干脆对他的话视而不见。
但无论我们喜欢与否,一神论毫无疑问是耶稣生命、教导的根基,
下来本书会详细探讨。
耶稣也明确赞同(可 12:29)以色列从古至今的信仰宣言:“以
色列啊,你要听!雅伟我们神是独一的雅伟”(申 6:4,按照希伯
来原文翻译)。可见以色列是绝对相信神只有一位的。接下来便是
这条诫命:“你要尽心、尽性、尽力爱雅伟你的神”(申 6:5)。三
个“尽”代表了人对神的完全,惟独敬拜、敬爱神。有趣的是,
耶稣说起这个诫命时用了四个“尽”字:“你要尽心、尽性、尽意、
尽力爱主你的神”(可 12:30)。多了一个“尽意”,显然是加强了
对神完全奉献的热忱。耶稣指明这条诫命(申 6:4-5)是“第一要
紧的”(可 12:2931)。这个命令让我们全身心去专爱雅伟,这位
独一的神。事实上,人也只能全身心地去爱一个人,再多就不可
能了。
同样值得注意的是,耶稣从未教导说要尽一切去爱他,因为
这样做就会跟他的教导相矛盾了,耶稣教导的是要专一爱雅伟。
福音书所记载的耶稣恰恰是一生完全爱雅伟的典范,他的生命跟
他的教导完全一致。而门徒们没有效法耶稣的榜样,没有听从耶
稣的教导,却反其道而行之,将耶稣变成敬拜对象,以为这样做
就是在尊崇他,讨他的喜悦,殊不知耶稣见到这种光景该会是多
么痛心疾首。
耶稣在约翰福音 5 44 节也清楚表明了一神论的立场:“你
们互相受荣耀,却不求从独一(monos)之神(theos)来的荣耀,
怎能信我呢?”
新约作者们都是耶稣的真门徒,所以都忠心持守耶稣的一神
论教导。使徒保罗在提摩太前书 1 17 节说:“但愿尊贵、荣耀
归与那不能朽坏、不能看见、永世的君王、独一的(monos)神
theos),直到永永远远。阿们!”又在罗马书 16 27 节说:“愿
荣耀因耶稣基督归与独一(monos)全智的神(theos),直到永远。
阿们!”犹大书也说:“那能保守你们不失脚,叫你们无瑕无疵、
欢欢喜喜站在他荣耀之前的我们的救主独一的(monos)神(theos),
愿荣耀、威严、能力、权柄,因我们的主耶稣基督归与他,从万
古以前并现今,直到永永远远。阿们!”(犹 24-25)值得注意的是,
这些优美动听、铿锵有力的颂词,表明出早期教会信奉的是独一
的真神。
所以毫无疑问,圣经教导的是一神论。而且更重要的是,耶
稣一生持守一神论,也教导一神论。尽管他的敌人为了杀害他,
恶意诬告他亵渎神(这在以色列是死罪),自称与神同等,但根据
福音书记载,耶稣从未自称与神同等。福音书还说,敌人甚至也
抓不到耶稣公开承认自己是弥赛亚的把柄。弥赛亚是那将要来的
王,耶稣都不肯承认自己是弥赛亚,又怎么会自称是神呢?这就
正如腓立比书 2 6 节所说,他“不以自己与神同等为强夺的。”
尽管耶稣否认自己是神,但奇怪的是,相信三位一体论的人却要
强逼耶稣与神同等。我们将耶稣高抬到了神的位置,结果就有了
至少两位神,这就跟圣经的一神论教导相抵触了。
圣经的一神论理据充分、无需辩解,三位一体论却牵强附会、
不堪一击。难怪论证三位一体论的书籍出版了那么多,无非是要
找出一些圣经的理据来。从一神论的圣经里索解三位一体教义,
那就得调用各种解经奇招,使出浑身解数,充分发挥想象力了(这
一点可以从那些书中看见)。因为这样做纯粹就是在指鹿为马,曲
解圣经。我自己深有体会,过去的大半生我也在做这种事,因为
我一信主就被灌输了三位一体论,不假思索地就接受了。下来我
们会根据圣经来检验三位一体论的主要理据。更重要的是,我们
会思考三位一体教导是否抹煞了圣经中有关神、有关人类救恩的
真理。因为坚持错谬就必定牺牲真理;惟有摈弃错谬,才能看见
真理。
关于本书
本书以约翰福音为重点查考对象,这是因为三位一体论主要
是依赖约翰福音为论据,特别是约翰福音的前言(1:1-18),学者
们认为这是一首诗歌,而最关键的就是第一节经文(1:1)。新约
还有几段经文也是三位一体论的关键经文,比如腓立比书2 6-11
节,歌罗西书 1 13-20 节,希伯来书 1 章。其中腓立比书 2
6-11 节也被学者们视为是关于基督的诗歌。但本书不会详细探讨
这几段经文,因为这几段(包括其它的)用来证明三位一体论的
经文都是以约翰福音 1 1 节为依据,一旦弄明白约翰福音 1
1 节并不是在支持三位一体论,那么其它经文的难题也就会迎刃
而解。但在深入查考约翰福音 1 1 节之前,我们会检验一下三
位一体论引以为证的一些关键经文,好揭穿解经上的错谬。
三位一体论以约翰福音 1 1 节为理据,这是在假设“道”
就是耶稣基督,所以“太初有道”就是“太初有耶稣”。这个假设
是三位一体论的基石。然而奇怪的是,没有人从约翰福音里提供
任何证据,证明道就是耶稣。为什么呢?进一步检验之下,就会
发现这根本不足为怪,原因很简单:约翰福音里的“道”不等同
于耶稣基督,这个等号纯粹是一种假设。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
跳,原来我们所固守的三位一体教义,其根基竟然是一个子虚乌
有的假设。
除了约翰福音 1 1 节和 14 节,约翰福音再也没有提及这个
“道”。而且在约翰福音这段前言里(1:1-18),一直到了 17 节才
提及“耶稣基督”。所以推断“道”与耶稣基督的关系全凭约翰福
1 14 节这一节经文:“道成了肉身,住在我们中间……。”圣
经是用“肉身”来形容人的生命,道进入了人的生命中,住在我
们中间。但这节经文并没有说“耶稣基督成了肉身”,这是三位一
体论的假设。我们当然都知道“耶稣”这个名字是他一出生就得
到的名字(太 1:21),可是凭什么假设说“太初就存在的基督成了
肉身”呢?这完全是在假设耶稣基督是太初就存在的道。但约翰
福音根本没有提及道就是耶稣,两者并不等同。那么这个创世以
前就存在的道是什么呢?或者说是谁呢?这就是本书要深入探讨
的问题。
如果约翰想说道就是耶稣,何不干脆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呢?
这个问题约翰福音已经做出了回答。四福音书中惟有约翰福音表
明了写作目的,原来并不是要让人相信耶稣是太初就存在的道(好
像三位一体论所主张的),而是“但记这些事,要叫你们信耶稣是
基督,是神的儿子,并且叫你们信了他,就可以因他的名得生命”
(约 20:31)。“基督”就是“弥赛亚”的希腊文称呼。“弥赛亚”
这个称呼对犹太人而言意义重大,但在外邦人看来却毫无意义。
神的儿子
“神的儿子”是对弥赛亚的另一种称呼,出自弥赛亚诗篇:
诗篇 2 篇(特别是 7 节,12 节)。这篇诗篇说,神应许要在大卫
的后裔中兴起一位君王,他跟神的关系就像父子一般。而约翰福
音恰恰显明了耶稣跟神之间的这种亲密关系,以此证明耶稣就是
弥赛亚,但凡相信耶稣是基督(弥赛亚)、是神指定的“救世主”
的(约 4:42),“就可以因他的名得生命”。约翰自己道出了写约翰
福音的目的,清楚表明不是为了让我们相信耶稣是太初就存在的
道。所以我们还得继续思考“道”是指什么,为什么约翰福音一
开始就提到了“道”。
有人可能会问:“既然约翰福音是写给外邦人的,为什么还用
‘弥赛亚’(基督)、‘神的儿子’这类词汇呢?”这个问题就显明
了另一个假设:约翰福音是写给外邦人的。即便假设说约翰福音
成书比较晚(公元 90 年以后),但也别忘了教会起初是犹太人的
教会(参看使徒行传前几章),直到一世纪末,教会成员仍然以犹
太人为主,一神论思想主导着教会。甚至曾有一度(应该早过一
世纪末),保罗不得不警告加拉太的外邦信徒不要受割礼(加
5:2-4)!保罗得提醒他们:割礼是神与犹太人定的前约,与新约、
与外邦人无关。
最初向外邦人传福音的是使徒保罗这样的犹太人,所以他们
肯定会向听众解释“弥赛亚(基督)”是什么意思。就像使徒约翰
一样,他们会用犹太人、外邦人容易明白的概念如“救世主”(约
4:42)、生命活水(约 4:14)等来解释“弥赛亚”。可是等到教会
不断发展、遍布世界,教会就几乎成了外邦人的教会,结果像“弥
赛亚”这类的关键性概念,教会开始模糊不清,甚至完全遗忘了。
恐怕大多数外邦信徒都以为“基督”只是耶稣的另一个名字。三
个世纪以后,这个弥赛亚的称呼“神的儿子”(son of God)就被
颠倒了过来,成了“子神”(God the Son。这种称谓是保罗、约
翰等新约作者从未提过,也闻所未闻的!
基督死而复活仅仅一百年后,教会在世界的迅猛发展也引致
了一个负面结果:教会没有保持住跟犹太人的本源关系。由此而
造成的问题之一是,早期犹太信徒所熟悉的术语、概念,今天普
遍的基督徒只是一知半解,甚至一无所知。他们连“基督”这个
常见词的准确意思都说不清,更遑论“道”了,似乎“道”的本
义已经失传了。
“道”
结果就是无休无止的猜测臆断:“道”(希腊文是 Logos)是什
么意思呢?约翰(或者另一个写约翰福音前言的人)是从哪里得
来“道”的概念的呢?是希腊哲学吗?是犹太教导吗?然而主张
三位一体论的学者们发现,这些讨论毫无裨益,因为无论是犹太
教导还是希腊哲学,都没有说“道”或者“Logos”是指一个神性
位格,即“子神”。最后有些学者更是突发奇想,说是约翰首创了
这个概念,将“道”拟人化了。虽然他们无法证明这种说法的正
确性,却还美其名曰:“约翰的综合概念”(Johannine Synthesis)。
这种说法在很多约翰福音注释书里可以看到。
本书就是要让大家明白,我们根本不必绞尽脑汁杜撰出解释
来。那么我们应当如何找解释呢?首先应当了解一下最早期讲亚
兰文的教会,约翰及早期使徒都是出自讲亚兰文的教会。要知道,
耶稣的母语是亚兰文。基督在世的时代,甚至包括基督之前以及
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巴勒斯坦地区的通用语言是亚兰文。
难怪福音书里依然见得到很多亚兰文(可 5:41 的“大利大,古米”
就是众所周知的例子)。耶稣以及一般拉比应该能够读希伯来文圣
经,可是他讲不讲希腊文就不得而知了。
在基督的时代,巴勒斯坦地区的犹太人通常不讲希伯来文,
所以希伯来文圣经被翻译成了亚兰文(与希伯来文接近,但并不
相同),周复一周地在犹太会堂里诵读。要知道,基督时代的以色
列人非常熟悉“道”这个字。 “道”,亚兰文是“Memra”,在亚兰
文圣经中经常出现,会众当然也耳熟能详。“Memra”非常有助于
我们明白约翰福音的信息,所以我们会详细加以探讨。
更重要的是,要想用正确的解经方法明白“道”的含义,那
么就惟有查考希伯来圣经(旧约)以及它的亚兰文译本,而不是
跑到希腊哲学或者犹太化的希腊哲学(比如斐罗〔Philo〕的著作)
里去索解。我们会看见,圣经不同的经卷所提及的“道”,比如约
翰福音 1 1 节的“道”,旧约诗篇 33 6 节的“道”(中文翻译
为“命”),还有箴言拟人化的智慧(箴 8:30),以及亚兰文旧约译
本里的“道”(Memra),其实都是同样的意思,都是指神的话。因
为圣经的教导是一致的,不会自相矛盾,令到我们无所适从。
经上的话
要知道,新约圣经提到的“经上的话”或“圣经”,都是指希
伯来圣经,就是基督徒所称的“旧约”。而犹太人对于“旧约”这
个名称深表不满,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旧”含有陈腐的意
思,是遭淘汰的过时货。但“旧”也有发端、起源的意思,是受
人敬重的。当然这也抹杀不了第一种意思,而且这种意思更显著。
我也觉得“旧约”这个名称不太恰当,可是既然这个名称在
基督徒圈子里已经无人不知,而且也找不到另一个大多数人可以
接受的替代名称,所以就权且用它吧。倘若说“希伯来圣经”,则
必须加以解释,否则人就会以为是希伯来文的圣经。而“圣经”,
今天普遍的理解是包括了“旧约”、“新约”。也许将来可以确立一
个新名称,比如“早期圣经”、“后期圣经”(本书偶尔也会使用),
但暂时来讲我也只好使用这个广为基督徒所接受的名称,恳请犹
太读者见谅。称之为“犹太圣经”也于事无补,因为“旧约”以
及绝大部分新约(路加福音、使徒行传除外)都是犹太人写的,
这一点恐怕基督徒都忘了。
“旧约”一词之所以不恰当,不只是因为犹太人不能接受,
而且新约也不是这样称希伯来圣经的。“新约”称“旧约”为“经
上的话”(可 12:10,罗 4:3,彼前 2:6,太 21:42),这个词出现了
五十次(按原文计算)。要知道,“经上的话”是早期教会惟一的
圣经。而福音书、使徒书信得以编辑成书并且在教会中使用,那
是后来的事情了,距离主耶稣在世的时代大概一百五十年。最早
的版本是《莫拉多拉正典》(Muratorian Canon),时间是公元
170-180 年,所收录的书卷也不像今天的新约那样完整。
“旧约”一词的问题并非我第一个注意到的,学者们(尤其
是旧约圣经学者)早就意识到了。之所以提到这一点,是因为这
跟本书所探讨的主题有关。它再次印证了这个现实:基督教脱离
了其圣经的根源、犹太的根源。有一位基督教学者对此发表了强
烈的看法,这位学者是美国西北大学历史学荣誉教授克里威尔士
Carry Wills),他最近出版了一本书,名为《保罗的意思》(What
Paul Meant),书中有这样一段话:“保罗根本不知道何谓‘旧约’。
倘若他知道自己的书信被收录进了所谓‘新约’里,成了圣经的
一部分,甚至被用来否定或附属于他所知道的圣经(这是他惟一
认可的神的话),那么他肯定会断然拒绝。”(摘自 What Paul
MeantPenguin Books2006127 页及以下)
本书探讨的课题
本书要探讨圣经中三大课题,这三大课题对人类至关重要。
① 只有一位神,独一的真神,他是万物的创造主。他首先用
希伯来圣经(就是基督徒所称的“旧约”)向我们启示他自己,继
而又用新约向我们启示他自己。教会诞生于耶路撒冷,使徒行传
有详细记载。这是犹太人的教会,所以绝对信奉一神论。然而外
邦人(非犹太人)的教会并没有坚守一神论信仰,自二世纪中叶
起又脱离了犹太根源,结果就渐渐炮制出了一种教义,主张神不
只一位。到了公元 325 年,尼西亚会议通过决议,将这种教义定
为教会信经。从此以后,外邦教会迅速偏离了一神论。本书就是
要阐明出,这种糅杂了多神教而又自称为“一神论”的教义,绝
对是毫无圣经根据的。
② 耶稣所称的这位“独一的真神”(约 17:3),他切切关心他
的创造物,尤其切切关心人类及其福祉。他创造人类时是有一个
永恒计划的,所以从创造了人类那一刻开始,他就跟人类感同身
受、休戚与共。最典型的一个例子是,他拯救了一个饱受埃及人
奴役的民族,又在荒无人烟、寸草不生的西奈旷野养育了他们整
整四十年。这个故事不但以色列人耳熟能详,甚至全世界都家喻
户晓。故事还说,神亲自与以色列民同住,如何同住呢?就是透
过“会幕”(参看约 1:14 的“住”,原文是“会幕”的动词),神
透过会幕与以色列民同住。神也透过白天的云柱、夜晚的火柱与
以色列民同在,引领他们在旷野行进。神做这一切都是在告诉我
们:他并不是高高在上、远离人类的神,而是用实际行动与人类
感同身受的神。
神当然不只是关心以色列民,还关心全人类,因为他是全人
类的创造主。正因如此,神也给了我们一些重要的预示,特别是
透过旧约先知告诉我们:神有一天会向我们显现,“凡有血气的必
一同看见(他的荣耀)”(赛 40:1-5)。而且更奇妙的是,他要以人
的样式来到世界。这件事在先知书上写得清清楚楚,今天的圣诞
卡又将它传遍了四方:“因有一婴孩为我们而生,有一子赐给我们,
政权必担在他的肩头上。他名称为奇妙、策士、全能的神、永在
的父、和平的君”(赛 9:6)。
但奇怪的是,信奉三位一体论的外邦教会却断定说,降临到
世界上的这一位并非耶稣所称的“独一的真神”(约 17:3),并非
耶稣所呼叫的“父”,而是另一位所谓的“子神”(God the Son
——一个在圣经里完全找不到的名称。本书旨在阐明,三位一体
论所引以为证的寥寥几节经文根本不能证明有一位“子神”的存
在,更不能证明耶稣基督就是子神。新约作者毫无疑问都是一神
论者,从一神论的著作里怎么可能推论出三位一体教义呢?除非
你硬要牵强附会、颠倒黑白。
③ 神要将人从困苦中拯救出来(罗马书 1 21 节说,人之
所以落入困境,无知的心昏暗,是因为不承认神),神这样做并非
一时兴起,也不是“事后诸葛亮”,而是早在创造之前就已经酝酿
好了的。神事先就知道这一切,并且都纳入了自己的全盘永恒计
划之中。即是说,早在“万古之先”(提后 1:9),神就已经制定好
了人类救恩计划。
这个计划的关键人物是神亲自拣选的,并且给他起名为“耶
稣”(太 1:21,路 1:31)。这个名字意味深长,意思是“雅伟拯救”
或者“雅伟是救恩”。基督徒开口闭口仿佛惟有耶稣才是救主,但
耶稣之所以是救主,是因为“神在基督里叫世人与自己和好”了
(林后 5:19)。这也恰恰是主耶稣在约翰福音反复强调的道理:他
所说、所行的一切,都是住在他里面的父做的(约 14:10 等等)。
这是因为自人类有史以来,神第一次以这种方式住在人(耶稣)
里面。难怪耶稣与所有世人都迥然不同,他跟神的属灵关系非常
亲密,好像父子一般,因而才被称作“神的儿子”。但“神的儿子”
在圣经中绝非“子神”的意思。正因为他跟天父有这种特殊的关
系,所以约翰福音三次说他是神的“独生子”(约 1:143:1618)。
耶稣虽然跟神的关系如此亲密,可谓史无前例,但他甘愿完
全顺服神,尊神为天父,“存心顺服,以至于死,且死在十字架上”
(腓 2:8)。结果就“因一人的顺从,众人也成为义了”(罗 5:19)。
意思是说,耶稣通过死在十字架上成就了救恩。这样,神就借着
基督叫万物与自己和好了。也正因为耶稣完全顺服了神,所以神
“将他升为至高,又赐给他那超乎万名之上的名,叫一切在天上
的、地上的和地底下的,因耶稣的名无不屈膝,无不口称耶稣基
督为主,使荣耀归与父神”(腓 2:9-11)。神赐予了耶稣最高的荣
耀,所以我们才称耶稣为“主”。

外邦教会的严重偏误
同一个“主”字(希腊文是 kurios),既可用来称呼耶稣,也
可用来称呼神。但不知怎的,后来的外邦教会没能分清楚“主耶
稣”和“主神”的重要区别。希腊文的“主”(kurios)字有好几
个层面的含义:可以是个礼貌的称呼,好像“先生”;可以是奴隶
对主人的称呼;可以是妻子对丈夫的称呼;还可以是门徒对老师
的称呼。而在希腊文七十士译本圣经(LXX)中,“主”往往是对
神的称呼。这样一来,外邦教会对耶稣的称呼自然而然就由“主”
变成了“神”。正是主要基于这个原因,后来到了四世纪,外邦教
会也就顺理成章地宣布耶稣是“子神”,是“神体”的第二位格。
众所周知的“三位一体”就是这样产生的。
这一连串的错误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后果:教会忽略、遗忘了
神(天父),把耶稣当作神来敬拜。不妨看一看今天的基督教诗歌,
立刻便知道谁是基督徒祷告、敬拜的对象了。“天父”成了配角,
耶稣代替了天父,因为基督徒都认为耶稣是神。使徒保罗在书信
中反复强调“神我们主耶稣基督的父”(罗 15:6,林后 1:3 等),
今天的基督徒却偷梁换柱,把耶稣当作神来敬拜,甚至还援引(确
切说是错误引用)保罗书信(特别是腓 2:6 及以下)加以证明。
保罗要是看见了这种景况,一定会不寒而栗、瞠目结舌!
既然可以敬拜耶稣,为什么不可以敬拜耶稣的母亲马利亚
呢?外邦教会已经宣布马利亚是“神的母亲”,很多教会的确也在
敬拜马利亚。因为既然耶稣是神,马利亚当然可以称作是“神母”
了。虽然教会没有宣布马利亚是神,可是似乎也不宣而立,因为
“神母”就意味着地位比神还要高。教会画像中的马利亚总是怀
抱婴儿耶稣,这种形象就是在暗示母亲比婴儿大,尽管这个婴儿
是神!难怪很多信徒向马利亚祷告,毕竟母亲对儿子具有极大的
影响力。
本书旨在敲响警钟:教会已经偏离了圣经真理,偏离了神的
话。但凡爱神并且爱神的真理的人,他就会重新审视圣经,思索
神的真理,然后归向“神我们的救主”。这位神“救了我们,以圣
召召我们,不是按我们的行为,乃是按他的旨意和恩典。这恩典
是万古之先在基督耶稣里赐给我们的”(提后 1:9)。正因如此,我
们尊耶稣为“主”。然而尊耶稣为“主”终归是“使荣耀归与父神”
(腓 2:11)。孔汉思(Hans Küng)教授也以神学术语表达了同样
的意思:“保罗的基督中心论建基在绝对以神为中心的论点上,同
时也在这一点上达至最高潮”(摘自《基督教》〔Christianity〕,93
页及以下)。
结论
本书的目标是要掌握提摩太前书 3 16 节一言以蔽之的真理
——“神在肉身显现”。“神在肉身显现”(提前 3:16),他在“乃
是为人的基督耶稣”(提前 2:5)身上显现了出来。这里说的是神
在肉身显现,并非一个人在肉身显现。如果是一个人在肉身显现,
那又何足为奇。而且上两节经文根本没有提到基督,而 15 节却两
次提到了神。所以很明显,提摩太前书 3 16 节这句话指的是神。
如果神真的在肉身显现,那就真堪称是个奥秘了,正如这节经文
所说的那样。
神“住在我们中间”(约 1:14),就“在基督里”(这是保罗经
常用的词,用了 73 次;此外“在他里”也用了 30 多次),正如神
住在以色列民当中一样。这可真是个奥秘,值得我们深思。神这
样做是为了“在基督里叫世人与自己和好”(林后 5:19)。相信三
位一体的人也相信“神在肉身显现”,可是这位在肉身显现的神是
“子神”,而圣经中根本没有这样一个人。结果他们推开了这位独
一的真神,这位耶稣所称的父,这位为了我们的救恩而来到世界
“在基督里”的神。或者借用孔汉思教授的神学术语来说,三位
一体论是以自己的“基督中心论”,取代了圣经的“以神为中心论”。
“神在肉身显现”意思真的是雅伟在肉身显现吗?这样理解
正确吗?这句话实在太重要了,下来我们必须详细查考。
我们真的信奉一神论吗?
基督徒都认为自己信奉一神论,基督教也宣称是一神论信仰。
可是我们相信的并不是一位神,而是三位同等的神,这种宗教又
怎能宣称是一神论信仰呢?按照定义,“一神论”就是“相信一位
神”,所有辞典都是这样解释的。相信三位同等的神就根本不是相
信“一位神”或者相信“只有一位神”。
我们已经提过,“一神论”(monotheism)是由两个希腊字组
成的:“mono”(一),“theos”(神)。在希伯来圣经(即基督徒所
称的“旧约”)中,神启示了他自己,告诉我们他的大名是 YHWH
学者们普遍同意 YHWH 的发音是 Yahweh(雅伟)。到底神的这个名
字是什么意思,学术界一直争论不休。按照希腊文七十士译本圣
经(LXX),意思是“自有永有者(ho ōn)”,表明他是永恒存在的,
也是一切存在事物的源泉。旧约只承认一位神,他的名字叫雅伟
Yahweh),是独一的真神。神的名字是整本希伯来圣经的焦点,
一共出现了 6828 次,可是大多基督徒似乎根本不知道这个常识。
圣经启示说,雅伟才是神,绝对是独一的(monos)神(theos)。
人可以相信“许多的神,许多的主”(林前 8:5-6),然而根据圣经
的启示,雅伟是“独一的真神”,这也是耶稣亲口说的。耶稣教导
的是一神论,但问题是作为他的门徒,我们真的信奉一位神吗?
必须明白,monos(一,独一)这个字不可以引申为一组人或
者几个实体的组合。权威辞典BDAG希腊文英文新约辞典给 monos
下的定义是:
1. 同类中唯一的实体,唯一的、单独的(形容词)。a.
重强调是独一的。2. 限制标记,唯一的、独一的,中性词 
monon用作副词。”
新约里的“神”字以及“独一的神”这个词,毫无疑问都是
指旧约的神,是雅伟。雅伟的名字在希伯来圣经经常出现(大多
英文译本都没有),但为什么在新约没有出现呢?原因有两个:
① 以色列整个民族遭到流放,汲取的教训刻骨铭心。他们意
识到之所以经历国破家亡、背井离乡,是因为犯了属灵淫乱罪。
除了雅伟外,他们坚持敬拜别的神(最出名的是巴力)。雅伟的先
知们不断大声疾呼,尤其警告说,雅伟必会因为他们的悖逆、淫
行而将他们流放。可是他们公然蔑视先知的警告,充耳不闻,结
果真的亡国了。他们亲身经历到雅伟的话是真的,他的警告成了
现实,也尝到了他严厉的管教,于是他们重归面目全非的故土之
后,便不再敬拜别神,惟独敬拜雅伟。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敬畏雅
伟到一个地步,甚至不敢提他的名字,只称他为“主”(adonai)。
自此以后,除了主雅伟,犹太人绝不敬拜别的神,哪怕是一
个叫做雅伟“儿子”的神(旧约根本没有这样一位神),或者是一
个叫做雅伟的“灵”的神。旧约虽然也经常提及雅伟的灵,但从
未看作是跟雅伟不同的独立体。所以毫无疑问,新约的犹太作者
们绝不可能信奉三位一体。前文已经提到了几个例子,看见他们
是何等热切地信奉一位神
② 经历了七十年漫长的异国他乡流放生活,新一代犹太人讲
的是当地人语言亚兰文,而不是希伯来文(正如今天生活在美国、
欧洲的犹太人也讲当地人语言,通常不会说希伯来文)。文士们(即
圣经学者)依然读希伯来圣经(今天世界各地的拉比也是如此),
并且在会堂教导圣经。但老百姓大多不懂希伯来文,所以诵读圣
经的时候必须翻译成亚兰文。微软 Encarta 2005 资料库这样解释
道:“公元前六世纪巴比伦之囚以后,亚兰文取代了希伯来文,成
了通用语言,也成了解释圣经的必要语言。”
在亚兰文旧约译本中,出于敬畏神,它用“the Memra”(意思
是“道”,加上了定冠词)代替希伯来圣经中神的圣名“雅伟”。
所以巴勒斯坦地区的犹太人都明白,加上定冠词的“道”就是对
“雅伟”的尊称。Memra(道)在亚兰文译本中出现非常频繁,请
参看本书附录 12
圣经的一神论
圣经的一神论是绝不容妥协的,据我所知,没有一位圣经学
者否认这一事实。所以我们是理直气壮地教导一神论。反而是那
些用圣经来教导多神论的人,他们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信奉三位一体的基督徒喜欢标榜自己是一神论者,跟犹太人、
穆斯林一样。问题是不管基督徒如何宣称,犹太教、伊斯兰教都
不承认信奉三位一体的基督教是真正的一神论信仰。无论基督徒
如何解释自己的“一神论”,但犹太人、穆斯林根据自己的经书,
都不认为那是一神论。难道他们是蛮不讲理吗?
写这本书的原因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否定三位一体,之所以着手写这本书,原
因有两个:第一是要将救恩的福音传给万民,第二是迫切希望主
再来。主再来跟福音传遍天下是紧密相联的。马太福音 24 14
节主耶稣说:“这天国的福音要传遍天下,对万民作见证,然后末
期才来到。”在马太福音 24 3 节,主“降临”跟“世界末了”
连在了一起,这两件事都跟福音传遍天下紧密相关。
世界上大部分人口还没有听到福音,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仅穆斯林人口就有十亿之众。而且伊斯兰教是世界上发展最快的
宗教,所以穆斯林人数还会逐年稳步上升。据英国广播公司(BBC
2007 12 月的一个报导说,在过去的三十年,欧洲信奉伊斯兰
教的人数翻了三倍。不久前我在英格兰教会的刊物上读到一篇文
章,文章说,照伊斯兰教目前在英国的发展速度来看,英国很快
就会成为伊斯兰教国家。这一切意味着什么呢?岂不意味着马太
福音 24 14 节非但没有实现,而且实现的前景更加渺茫,主再
来的前景也更加渺茫吗?
由此可见,教会不但没有完成大使命,甚至随着时移势转,
完成的可能性只会越来越渺茫。再回顾一下历史,伊斯兰教自诞
生以来已经绵延了一千四百多年,期间基督教对穆斯林的传福音
事工简直是一败涂地。七、八世纪的时候,基督教遭到伊斯兰军
队穷追猛打,在战场上节节败退,丧失了北非、中东(包括耶路
撒冷及圣地)还有今天的土耳其(曾是基督教重要中心)以及土
耳其以东大片地区的所有重要基地。
事实明摆在眼前,我们如何完成大使命(太 28:18-20)呢?
更何况从古到今,基督徒内部还争吵不休。有些基督徒似乎专爱
给人扣帽子,谁不同意他们的教义观点,甚至像“一次得救、永
远得救”这种教义,他们自己往往不明白圣经在这方面的教导,
可是谁表示不同意,便是“异端”、“邪教”。这不禁让人想起公元
70 年罗马人围攻耶路撒冷的情景。罗马大军已经兵临城下,可是
城内的一些犹太守军还在因为意见分歧而争吵不休,甚至互相杀
戮。直到罗马士兵蜂拥而入,将耶路撒冷甚至耶稣讲过道的圣殿
付之一炬,争斗终于止息了。
所以纵观今天的世界局势及教会现状,如果情况不改善,那
么要想实现马太福音 24 14 节耶稣那番话,前景实在不容乐观。
为什么教会在传福音给穆斯林的事工上一败涂地呢?正是为了索
解这个问题,我才不得不进一步思考:到底需要做些什么?是不
是我们所理解、所传讲的福音出了差错?
个人履历
我十九岁成了基督徒后,就信奉三位一体论,一直信奉了五
十余年。而在将近四十年的侍奉生涯中,身为教会领导、牧师以
及栽培了很多全职侍奉同工的老师,我满腔热忱教导三位一体论,
那些认识我的人都可以为我做见证。我的属灵生命一呱呱坠地,
喝的灵奶就混杂了三位一体论。后来我进入圣经学院攻读神学,
潜心探索基督论。我生命的重心就是耶稣基督,全心全意致力于
查考并遵行他的教导。
实际上我是个一神论信徒,耶稣是我的主、我的神,我尽心、
尽力、尽意、尽性爱耶稣,已经无暇顾及天父和圣灵。所以理论
上我相信三位一体,但实际上我只看重一位,就是耶稣。我的确
敬拜一位神,这位神是耶稣。我以耶稣基督这位子神,取代了旧
约所启示的那位名叫雅伟的神。绝大多数基督徒都是像我这样做
的,应该不难明白我这番话。
大概三年前,我在思考这个问题:为什么福音没能传给穆斯
林呢?我发现我的基督教信仰对穆斯林有些偏见,要想明白穆斯
林并且向他们传福音,就必须放下这些偏见。可是我旋即又意识
到,只要跟穆斯林一提起三位一体或者说耶稣是神,对话立刻就
会戛然而止。犹太人也是同样的情况。所以如何才能向他们传福
音呢?
我们已经注意到耶稣这番话:“这天国的福音要传遍天下,对
万民作见证,然后末期才来到”(太 24:14)。可是环顾世局便不难
看出,穆斯林国家为数不少,向他们传福音真是难于上青天。以
色列也是同样的情况。而耶稣这番话的意思是,福音没有传遍天
下,末期就不能来到,那么他也就不能再来。
似乎大多数基督徒根本不知道或者不理会这些事情,当然也
就不会关心向穆斯林传福音的事情了。大多数基督徒对伊斯兰教
一无所知,对穆斯林漠不关心,也不在意他们的救恩。教会普遍
上缺乏属灵热心,是不是教会有更深层的属灵问题,才引发了上
述种种症状?
细想一下历史上伊斯兰教跟基督教之间的关系,自从教会确
立了尼西亚信经(宣布神不是一位,而是三位组成的),仅仅过了
三百年,伊斯兰教便登上了历史舞台,如飓风一般横扫世界。像
希伯来圣经一样,伊斯兰教也宣扬绝对的一神论信仰。本来基督
教在起初的三个世纪里已经迅速遍布世界,可是信奉一神论的伊
斯兰教势如破竹,自此以后,基督教便日渐式微。当中是否有属
灵信息呢?如果是,我们又洞见得到吗?
有一样我看得出来,就是必须重新检讨我们基督徒是否真是
一神论者。我们真的忠于圣经的启示吗?基督教神学家出版了那
么多书,力求解释、证明“基督教的一神论”,这本身就说明了一
个问题:为什么要劳师动众解释、证明这种“一神论”呢?于是
我再次拿出了我所收藏的“基督教一神论”的专著。专著里收集
了主张三位一体论的神学家们的文章,这些神学家既有基督教的,
也有天主教的。我旋即发现,这些神学家都有一个共通点,就是
不喜欢一神论,有的甚至公开批评一神论。
我再省察一下自己的想法,发现我的三位一体论跟圣经的一
神论格格不入。所以我必须仔细检讨一下这个关键性的问题。相
信三位不同而又同等的神,每一位都是神,又一起组合成了“神
体”(“Godhead”),这哪里谈得上是相信“独一无二的神”(雅伟)
呢?除非你的“一神论”一词跟圣经的用法完全不同。
在此之前,我自信能用我非常熟悉的新约经文来为三位一体
论辩护。但燃眉之急是如何帮助那些想认识尔撒(穆斯林对耶稣
的称呼),甚至愿意读福音书(古兰经也认可的)的穆斯林明白这
些三位一体论的经文。我没有想到的是,一旦放下一切先入之见,
重新审视三位一体论引以为证的经文时,所浮现出的意思完全出
乎我所料,而约翰福音 1 1 节就是典型的例子。可是我陷入三
位一体论的泥潭太深了,跳出来的过程非常艰辛。经过了好长时
间的跌打滚爬、辛苦考查,我终于认识了圣经真理。本书就是这
番辛苦工作所得出的部分成果,愿读者自己小心察验,也愿神光
照你们;如果神不光照,我们都无法看见真理。
记得起初着手按照圣经重新审视三位一体论这项艰巨工作时
(为的是跟那些愿意认识真理的人分享),我感觉自己是单枪匹
马。后来在整理手稿、准备出书期间,无意中发现了知名神学家
孔汉思(Hans Küng)于 1994 年出版的巨著《基督教》(Christianity:
Essence, History, and Future),书中指出三位一体教义不符合圣经。
而且我还发现,在天主教知名教义神学家当中,不只是孔汉思表
达了这种观点。系统神学家 K-J Kuschel 1992 年出版了一本深
入查考该题目的著作《生于万古之先?关于基督起源的争议》
Born Before All Time? The Dispute over Christ’s Origin),在书中
他也下了同样的结论。没想到居然能够从其他神学家那里找到支
持,而且这些都是出色、敢言的神学家,实在难能可贵,这真让
我备受鼓舞。就在本书接近完稿之际,我及时地得到了上述几本
书,并且引用了书中的一些话。
比如孔汉思教授在书中有一段话谈到了三位一体,那段话的
标题为“新约里没有三位一体教义”,当中明确地说:“新约里谈
到过相信父神,相信神的儿子耶稣,相信神的圣灵,但没有教导
说一位神有三个位格(或三种形态),也没有‘三位神’或‘三位
一体’”(参看《基督教》第 95 页)。
思考圣经的一神论所面临的阻碍
① 必须处理我们一向被灌输的很多先入之见。比如一说到圣
灵,就会用“他”字。因为我们读新约时,见到新约就是这样谈
及圣灵的。大多数基督徒不熟悉希腊文,不知道希腊文圣灵一字
pneuma 是中性词,应该翻译为“它”。即便我们学习了希腊文,
依然将圣灵说成“他”,因为三位一体教义说圣灵是三位一体中的
一位,跟另外两位——父、子——是同等的。难怪所有圣经译本
都把这个中性词 pneuma 翻译成了“他”。这样翻译根本不符合希
腊文语法,无非是基督教的教义在作祟。
再来看“三位一体”这个概念,印度人相信满天神佛,而其
中为首的是三位神,这三位具有同样的神性实质,否则就不会被
看为是神。如果基督徒将敬拜三位最高神的印度人称为多神论者,
那么基督教的三位一体论跟印度教的多神论在本质上又有什么不
同呢?难道是因为基督教的三一神之间关系更亲密,比如父与子
(跟圣灵的关系又如何?),所以就不算是多神教了吗?思想灌输
真是威力无穷,结果我们硬是坚持三位一体就是一神论。而真正
信奉一神论的犹太人、穆斯林则认为,三位一体根本不是一神论。
事实上,只要我们稍有一点逻辑思维能力,就可以看出:根据这
种教义,神是父神、子神、圣灵神,显然这就是三位神,这是明
摆着的事实!可见思想灌输真是威力无穷,能够让人失去逻辑思
维能力。
思想灌输并非新鲜事,从近代史上就可以找到例子。比如德
国人对纳粹主义的狂热,梦想着要建立起一个千秋万代的乌托邦。
而若要实现这个梦想,其中一项举措就是灭绝犹太人。因为他们
认为犹太人是人类中的渣滓、病毒,严重危害到优秀的日耳曼民
族。惟有靠猛烈宣传、思想灌输,才能引诱人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很多人也经历过斯大林共产主义的洗脑,人们只可以按照既
定方式思想,绝不可另辟蹊径,否则就会受到严厉惩罚,包括监
禁甚至处死。
说到禁锢思想,教会也有悠久的历史。一旦确立了教义,比
如四世纪的尼西亚信经(Nicene Creed)、迦克敦信经(Chalcedonian
Creed),谁不同意就将谁赶出教会。这无异于宣判了那人下地狱,
比肉身死亡更可怕。教会对异见人士的压制最后竟发展成为赤裸
裸的酷刑,在臭名昭著的宗教法庭上,教会向那些他们宣判为异
端的人动刑,经常是将人折磨至死。
直到今天,不少基督徒自以为有神的权柄,可以将不同意其
教义观点的人打成“异端”、“邪教”。这种自封的卫道士是继承了
外邦教会残酷迫害异见人士的悠久传统。基督徒为了教义自相残
杀,这在世人眼中根本不能荣耀神,更不用说神会如何看了。
除了强大的外在压力逼迫人必须接受某种教义之外,问题是
我们自己也已经对这个教义深信不疑。自从做了基督徒,我们就
学会了按照某种方法读圣经,认为这才是明白圣经的正确方法。
所以现在我们只懂得按照这种方法读圣经,或者反过来说,无论
再读到什么经文,都只会让我们更加确信这种读经方法才是对的。
结果我们自己反而会越发相信这种教义,特别是一旦成了老师,
为了教导别人这种教义,我们便会尽力找出更加可信的解释,甚
至超乎了自己所学的。我这样说是身为一名老师的切身体验。
结果每次读新约,我一定会用所学的方法来读,而且也会对
自己的理解越来越深信不疑,因为我也发明了新的论证。像每一
位敬业的老师一样,我力求让三位一体论证据确凿。我学习圣经
的时候,就把圣经当作是三位一体论著作,后来我也这样教导人,
我怎么可能从一神论的视角看圣经呢?
举个例子,众所周知,三位一体论最津津乐道的经文是腓立
2 6-11 节,以此证明耶稣是子神。道斯(M. Dods)教授这
样总结道(三位一体论者都会这样总结):“这段经文说的是,基
督完成了地上的工作,因着这工作的果效,他重获起初享有却抛
下了的荣耀”(摘自 The Gospel of St. John, The Expositor’s Greek NT,
841 页)。道斯教授接下来又说,基督所抛下的荣耀就是他“神性
的荣耀”。
我们信奉三位一体论的都是这样理解这段经文的,根本没有
想过这是我们自己在无中生有,强加给这段经文很多意思。比如
说“荣耀”一词,这段经文乃至整章经文都没有提及基督的荣耀,
更没有出现“神性的荣耀”一词。道斯教授所谓“神性的荣耀”,
指的不是父神的荣耀(参看腓 2:11),而是“子神”(圣经从来没
有出现过这个词)的荣耀。此外,道斯教授使用的关键词“抛下”、
“重获”,在这段经文里根本找不到,是他自己无中生有的。腓立
比书 2 6 节说“他不以自己与神同等为强夺的”,这跟“抛下”
他的“神性的荣耀”完全是两码事。
况且腓立比书 2 6-11 节完全没有提到基督“重获”了“起
初享受的荣耀”(道斯教授的话)。这段经文的意思跟道斯教授的
解释完全不同,不信你自己看一看:“所以神将他升为至高,又赐
给他那超乎万名之上的名”(腓 2:9)。这里根本不是在说耶稣重新
得回了他曾经拥有的荣耀,倘若这样说,那么“神将他升为至高”
这句话也就成了废话。
所以道斯教授从腓立比书这段经文所得出的结论,完全跟经
文本身风马牛不相及!三位一体论简直就是在大言不惭地无中生
有。三位一体论的释经跟圣经的本意相去天渊,可是我们这些信
奉三位一体论的人却视而不见。之所以落入了这步田地,是因为
我们根本不懂得如何读圣经,只会运用所学到的读经方法。在此
我们不会详细探讨腓立比书 2 章(以后会再谈),只是点到为止,
让大家明白我们已经习惯了用先入为主的三位一体概念去读圣
经。
除了上述困难阻碍我们以一神论角度重新学习读圣经外,还
有一样是外在压力,大多数基督徒害怕被扣上“异端”的帽子。
有人指出圣经教导的是一神论,因为圣经说到“独一的真神”,那
么外邦教会就会给他扣上异端的帽子,可见教会已经偏离了神的
话十万八千里。
惟有求神赐给我们勇气去接受真理,不惜一切去爱真理,我
们才能认识这位“真理的神”。我想用以赛亚书 65 16 节做个小
结:“这样,在地上为自己求福的,必凭真实的神(原文是真理的
神)求福;在地上起誓的,必指真实的神起誓;因为从前的患难
已经忘记,也从我眼前隐藏了。”
② 除了思想灌输、教会压力,还有一个严重问题是,新约的
一些常识性概念,比如“道”(Logos Memra)、“神的荣耀”
Shekinah),还有最重要的神的名字 Yahweh(雅伟),这些概念都
是早期信徒耳熟能详的,可是今天大多数基督徒听起来却非常陌
生。要想明白圣经,就必须学习这些概念,而对于很多基督徒来
说,学习这些概念本身就是一个大难题。
今天很少基督徒明白这个基本常识:在希伯来圣经中,神的
名字是“Yahweh”(雅伟)。而犹太人出于尊敬,便读为 Adonai
意思是“主”。大多数英文译本圣经通常将之翻译为“LORD”(英
文字母大写),惟有新耶路撒冷译本是个例外,还保留着“Yahweh”。
恐怕基督徒都不知道“雅伟”在希伯来圣经(即基督徒所称的“旧
约”)中出现得如此频繁,竟然是 6828 次。要是再算上缩写形式
(比如 Hallelujah 哈利路亚,“Jah”就是指雅伟,哈利路亚意思是
赞美雅伟),那么总数就会接近七千次。圣经中再没有一个名字可
以跟雅伟相比,能够出现那么多次。毫无疑问,雅伟不但占据了
圣经的中心位置,而且也覆盖了圣经,真的是“在万物之上,为
万物之主”(林前 15:28)。
还需要注意的是,新约也出现了“雅伟”,特别是引用旧约经
文的时候。在 The Complete Jewish Bible(希伯来文新旧约全书)
中,“Adonai”(雅伟的转喻称呼)出现了 144 次。在 SalkinsonGinsburg 希伯来文新约圣经中,“雅伟”出现了 207 次。
我们的查考远远不止于统计圣经里雅伟的出现次数而已。圣
经向我们启示了雅伟美丽非凡的性情,恐怕很少基督徒洞见到了。
雅伟的美丽性情,比如怜悯、智慧和拯救人的大能,在创世记就
已经显明了出来。神居然跟亚当、夏娃那么亲密地交谈往来,似
乎经常在“天起了凉风”(创 3:8)的时候,就去伊甸园探访他们。
这伊甸园是神为他们立的园子(创 2:8)。当他们犯了罪,神甚至
做衣服给他们穿,免得他们以无花果树的叶子蔽体(创 3:721)。
后来雅伟拯救了以色列民脱离在埃及的为奴生活,整件事更
加彰显出了雅伟具有何等的怜悯心肠和拯救能力。他引领两百万
以色列民穿越可怕的旷野,奔向应许地迦南,四十年来供应他们
的日常需要。本书第五章会详细探讨这个话题。而雅伟的这些性
情又在福音书里耶稣基督的生命、作为上彰显了出来,因为雅伟
一切的丰盛都在耶稣基督里居住(西 1:192:9)。
③ 即便谈起“神”字,也会出现问题,因为在信奉三位一体
论的人眼中,“神”可以指三位中的任何一位,也可以指三位组成
的整体。我们每当呼叫“天父”,其实是在呼叫三位一体论所假设
的三位中的一位,即“父神”,甚至是耶稣,其实很多基督徒也呼
叫耶稣为“天父”。所以我们该如何谈论“独一的真神”,才不至
于被三位一体论者误解呢?似乎惟一的方法就是用神所启示的名
字来称呼神,即“雅伟”(Yahweh),或者“雅伟神”(YHWH elohim),
这个词在旧约出现了 817 次。
一些重要史实
根据史料记载,提倡三位一体论的尼西亚信经确立于公元 325
年(君士坦丁堡信经确立于公元 381 年),距离基督时代三百年之
遥。即是说,在主耶稣基督时代过去了三个世纪以后,三位一体
论才正式成为教会信经。
另一个史实是,耶稣及其使徒们都是犹太人,教会最初成立
于耶路撒冷(使徒行传有记载),是犹太人教会。即是说,早期教
会的信徒都是一神论者。学者们很坦率地承认这一点,借用迈尔
H. A. W. Meyer)的话来说:“新约(参看约翰福音,尤其是约
17:3)是严格的一神论”(摘自 Critical and Exegetical Handbook to
the Gospel of John68 页)。
由此可见,从一神论角度明白、阐释新约,才真正符合圣经
的宗旨。新约就是一神论著作,本该从一神论角度加以明白、阐
释,所以我们是理直气壮地从一神论角度谈论约翰福音 1 1
以及新约其它经文。
这个情形并不是好像新约是多神论或者三位一体论著作,而
我们在设法从一神论角度加以解释。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们就得
为自己辩护了。但事实恰恰相反,是三位一体论成了被告,必须
交待何以将一神论的圣经说成是多神论,结果完全歪曲了神的话
的本质。
可是三位一体论者不也信奉一神论吗?我们三位一体论者都
强调自己信奉的是一位神,不是多位神,因为我们相信的是三位
一体的神。但事实是明摆着的,我们怎能视而不见呢?如果天父
是神、儿子是神、圣灵是神,三位都是同等的、共永恒的,那么
就势必得出三位神的结论。明明是相信三位神,为什么还硬说是
相信一位神呢?只有一种解释:“神”的定义已经变了,由一位神、
一个“个体”(Person),变成了一个具有神性的“实质”(Substance
或“实体”(Nature),而这神性“实质”或“实体”是三位神所
共享的。
但圣经里的神毫无疑问是一个个体,绝不是什么“实质”,无
论你把这个“实质”描绘得多么天花乱坠。三位一体论者竟敢打
着“一神论”的招牌,将多神论引进了教会,结果改变了圣经中
的神的概念,改变了“神”字的定义。
从一神论到三神论的一个隐晦转变
我们已经提过了这个史实,就是基督时代过去了三百年后,
才产生尼西亚信经。在那三百年里,教会逐渐发生了根本性变化:
从一神论转向了多神论。原因不难理解,早期教会满有圣灵的能
力,积极向多神论的希腊罗马世界传讲一神论福音,结果很多外
邦人归了主。可是很多外邦信徒并没有完全摈弃多神论思维。后
来教会遍布世界,外邦人主导了教会,在巴勒斯坦以外的大部分
教会里,犹太人成了极少数。到了二世纪中叶,教会脱离了犹太
教,也就实际上脱离了圣经的一神论(也许名义上还没有脱离)。
到了三世纪初,不同地区的教会领导(称作“主教”)名单里
几乎找不到一个犹太名字,这个时候教会已经完全由外邦人领导
了。这些领导都是在“许多的神、许多的主”(林前 8:5)的宗教、
文化背景下长大的。在希腊、罗马宗教里面,“神”、“主”基本上
就是被神化了的英雄人物,受到万众景仰、崇拜。“从人到英雄,
再从英雄到半个神,很多伟人的灵魂就这样转变成了半个神,有
少数经过长时间的净化,最后由半个神变成了神”(普鲁塔克
Plutarch〕,公元 46-120,引自希腊文英文辞典 BDAG)。
亚历山大大帝以及一些罗马皇帝就被众人拥戴为神
不知怎的,教会逐步偏离了起初的一神论(参看詹姆斯·丹
编辑的《犹太人和基督徒:分道扬镳〔公元 70-135 年〕》,Jews and
Christians: the parting of the ways AD 70 to 135)。其中一个显著原
因是尼西亚信经以及君士坦丁堡信经的颁布(基督离开三个世纪
后),从此教会便宣告基督为神,与另两位是同等的、共永恒的,
一起组成了神体。神不再是一位,而成了一个小组,当中包含了
三位。即是说,“神”这个字的意思已经由一位神,变成了共享一
个神性“实质”的三位(“实质”的拉丁文是 Substantia,希腊文是
hupostasisousia)。这样一来,圣经新旧约都强调的最根本的信
心守则——“以色列,你要听!雅伟我们神是独一的雅伟(‘主’
原文是‘雅伟’)”(申 6:4;可 12:29),就变成了——“教会,你
要听!主你的神是三位。”
这就改变了圣经的一神论本质。圣经向我们启示神是独一的
神,现在却变成了神不是一位,而是共享一个实质的三位,居然
还美其名曰“一神论”。
早在三世纪初,在亚历山大教理学院任教的希腊教会知名教
父俄立根(Origen)就宣称:“我们不害怕说明在某种理解下是两
位神,但在另一种理解下是一位神”(摘自 J. N. D. KellyEarly
Christian Doctrines129 页)。“我们不害怕说明在某种理解下是
两位神”,真是敢想敢言,或者应该说真是胆大包天?!现在教会
是更大胆地向多神论(只不过罩上了“三位一体的一神论”面纱)
大开方便之门。基督时代过去了两百年左右,教会竟敢公然蔑视
圣经的一神论,开始模棱两可:“在某种理解下是两位神,但在另
一种理解下是一位神”。到底是什么意思?外邦基督徒的神就位数
来说是两位(或者是三位,公元 381 年正式宣布为三位),就实质
来说是一个。可是要知道,根据圣经新旧约的启示,无论从哪种
意义来说,都没有两位(或者三位)神。但凡关心圣经真理的人
都会摈斥三位一体的废话,看得出这是谬论。只有一位真神,他
的名字叫雅伟。谁要是传讲还有另一位神,那么到了那一天,他
就得后果自负。
故意改变“神”字的本义,这已经是个严重问题了,可是问
题远没有到此为止。问题就是,三位一体论跟圣经的这句启示相
抵触:“雅伟是独一的”(申 6:4)。雅伟是独一的,是一个独立体,
是一位,这一点希伯来圣经说得一清二楚,新约也丝毫没有改变。
所以圣经对于一位神的定义是由不得人商榷斟酌的。
雅伟是一位,这个定义绝对明确,不可以“仁者见仁,智者
见智”,最后得出了个折衷结论:“一”就是“一个多样化的统一
体”,所以除了雅伟,还可以包括另外一、两位。圣经明确说:“惟
有雅伟他是神,除他以外,再无别神”(申 4:35)。雅伟也亲口说:
“除了我以外,再没有神。我是公义的神,又是救主,除了我以
外,再没有别神。地极的人都当仰望我,就必得救,因为我是神,
再没有别神”(赛 45:21-22)。仅仅两节经文,“再没有别神”这句
话就反复出现了三次。圣经其它地方也反复强调了很多次,以后
我们会有机会再看。
最明显的问题是,三位一体论是直接抵触了耶稣对申命记 6
4 节的肯定。有一次一位文士提问说:“诫命中哪是第一要紧的
呢?”耶稣回答说:“第一要紧的,就是说:‘以色列啊,你要听,
主我们的神,是独一的主。你要尽心、尽性、尽意、尽力爱主你
的神。’”(可 12:28-30)“主你的神”是谁呢?当然是雅伟,这是
旧约对雅伟的尊称,出现了四百多次。
然而参加尼西亚会议的那群教会领导(他们应该是承认耶稣
为“主”的)竟敢反对他们的主(好像俄立根稍早时所宣称的),
命令教会必须相信神不只是一位。这不禁让我们想起了耶稣的话:
“你们为什么称呼我‘主啊,主啊’,却不遵我的话行呢?”(路
6:46)既然主教导说神是一位,那么他的真门徒应该如何响应呢?
如果我们不遵他的话行,他岂不会说——“我从来不认识你们,
你们这些作恶的人,离开我去吧!”(太 7:23)?抑或我们以为他
会心花怒放,因为我们将他高抬到了雅伟的位置?这就正像约翰
福音 6 15 节的例子一样,众人要强逼耶稣作王,而“耶稣既知
道众人要来强逼他作王,就独自又退到山上去了。”
相信三位一体就是将耶稣高抬到了雅伟的位置,尽管耶稣从
未自称是神,正如腓立比书 2 6 节所说,“他不以自己与神同等
为强夺的”。有趣的是,这里的“强夺”跟约翰福音 6 15 节的
“强逼”是同一个希腊原文(harpazo),由此可见两处经文的关联。
耶稣从来没有强行或者硬要与神同等。以后我们会再看腓立比书
2 章。
三位一体论还坚持将圣灵(即雅伟的灵)与雅伟分开,成为
一个独立位格。但凡略懂旧约的人都会觉得不可思议,犹太人一
定会怀疑基督徒到底明不明白圣经。说雅伟的灵、神的灵是与雅
伟不同的另一个独立位格,这就无异于说“人的灵”(林前 2:11
20:27,传 3:21,亚 12:1)是跟这人同住或者同在的另一个人!
也许患了精神分裂症的人真的会有这种体验,可是把神也说成这
副样子,那么我们要么就是自己患了精神分裂症,要么就是在亵
渎神。
耶稣说“神是个灵”(约 4:24),而我们却毫不犹豫地宣称神
的灵、主的灵、圣灵是跟神不同的另一位。可悲的是,我们相信
三位一体论的已经太习惯这种教导了,再也看不见它的荒谬了。
我们都不愚笨,问题不在于愚笨,而是属灵瞎眼。而我们以为只
有以色列人才属灵瞎眼,心里刚硬(弗 4:18,罗 11:25)。
圣经绝对是一神论(圣经定义的一神论)著作,所以正如前
文所说,从一神论角度阐释圣经是理所当然的。接下来是要学习
如何从一神论角度明白圣经。对于一个像我一样深陷三位一体论
泥潭的人来说,这项工作不容易。然而靠神的恩典,为了明白他
的真理,这是我们必须完成的工作。现在是时候“我们当深深考
察自己的行为,再归向雅伟”了(哀 3:40)。
三位一体式的一神论
惟有改变了“一神论”一词的定义,那么三位一体式的“一
神论”才能算得上是一神论。就好比说要改变“人”字的定义,
将天使也纳入进来,那么才可以说天使是人。这就等于是将球门
弄宽了,好方便自己射门得分。这样做犹太人和穆斯林当然不可
能接受,他们知道这种主张就是否定了圣经(神的话)的绝对一
神论。
三位一体论者明明宣告神不只是一位,而是同等的三位,又
怎能自称是一神论者呢?简单来说,因为他们改变了“一神论”
的定义:“一神”并非一位神,而是一个神性“实质”,一个“神
体”(“godhead”)。辞典上给 godhead 下的定义是,“‘有神的状态
或一位神’:有神性的本质或内涵;也称作‘神格’(godhood)”
(参看微软 Encarta 字典)。在多神教看来,所有的神都是神,因
为他们共有“神的状态”,即神的实质,否则他们何以为神呢?同
样,我们之所以是人,因为我们都有人的特性,共享人的“实质”,
否则我们何以为人呢?
三位一体论者是将圣经对雅伟的尊称“神”字变成了一个组,
这个组里面包含了共享神的“实质”的三位。就好像三个人共享
人的“实质”一样,“神”字的意思也变成了一种状态,并非一位
神。圣经启示说只有一位神,现在神不再是“一位”,而是一个神
性“实质”,这样就可以再加添两个进来,共享这个实质。而这个
实质(或者本质)就是三位一体式的“一神论”。
不管三位一体论者意识到了没有(通常是没有意识到),每当
他向他的“神”祷告,其实并不是在向具体的独一神祷告,而是
在向“一种状态”祷告,这种状态就是他所相信的三位神。难怪
很少人向天父祷告,大多都是向耶稣祷告(我就是过来人),还有
一些是向圣灵祷告(比如灵恩派)。
这种歪曲的一神论概念是从何而来的呢?相信三位一体的人
声称是出自新约,最重要的理据是一节经文:约翰福音 1 1 节。
正因如此,本书会详细全面地查考这节经文。如果这节经文根本
不是在支持三位一体论,那么这个教义就会土崩瓦解。我们也会
探讨其它几段三位一体论所倚赖的新约经文,比如腓立比书 2 章、
歌罗西书 1 章的部分经文,还有希伯来书 1 章、启示录的几节经
文。不过三位一体论者是根据他们对约翰福音 1 1 节的理解来
解释这几段经文的,所以一旦理顺了约翰福音 1 1 节的意思,
这些经文的意思也就一目了然。
本书的目标远非驳倒三位一体教义而已,更重要的是,驳倒
三位一体论就为传讲神的奇妙启示排除了障碍,因为三位一体论
遮掩了神的启示。这奇妙启示就是,那位独一的真神向我们启示,
他的名字是雅伟(YHWH)——那位“自有永有的”(出 3:14)。他
透过伟大的先知以赛亚宣告说,他会来到他的子民当中(赛 40)。
他也透过旧约最后一位先知玛拉基宣告说,他会忽然(在人意想
不到的时候)进入他的殿——他果然借着住在耶稣基督里而来到
了我们当中,正如所有福音书所传讲的。这个奇妙的启示却被三
位一体论遮蔽了起来。就是这一位雅伟(他是独一无二的)进入
了世界,住在了基督里。等到我们重新审视过三位一体论引以为
据的那几段经文之后,再详细探讨这个话题。
为什么基督徒相信三位一体神?
显然,要是圣经能够有一节经文直截了当地说“耶稣是神”,
那么整件事立刻就会尘埃落定、不容置辩了。但事实是,圣经根
本没有一句这样的话。既然如此,三位一体论证据不足,为何不
从此结案,不再提说呢?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因为背后有教会漫
长、复杂的传统。为什么天主教信徒相信三一神呢?因为这是天
主教会颁布的教义。天主教信徒视教会为神在世上的代言人,要
想得救,就必须无条件接受教会的教导。
按照教会历来的传统,天主教会的领导是神在世上的代表,
有权柄实行他们所认为的神的旨意,决定教会的信仰、生活准则。
这个传统由来已久,可以追溯到很远的年代。正因为有这个传统,
所以一组教会领导(被称作主教)于公元 325 年召开了尼西亚会
议。会议倡导者是罗马皇帝康士坦丁(自称是基督徒,可是直到
临死前才接受洗礼),他给了与会者一项重大任务,就是解决耶稣
基督身份的争议问题,确定他跟神的关系。因为当时的教会就是
为了这个问题争论不休、各持己见,而康士坦丁觉得这就威胁到
了自己帝国的统一与稳定。
虽然这些教会领导彼此间矛盾重重,但最终还是达成了共识,
这便是众所周知的尼西亚信经,信经声明基督徒必须相信耶稣是
神。这项声明有什么根据呢?这个问题非常重要,必须提出来。
是根据圣经吗?或者至少是根据新约吗?都不是,尼西亚信经上
没有列出一项圣经依据。那么是凭什么颁布呢?是凭这些教会领
导的权柄,他们自以为是在以神的名义、代表教会颁布这份信仰
宣言。
惟有到了十六世纪,仅仅几百年前,才首次有人质疑教会全
权支配信徒的信仰、生活准则的专制做法,这人就是马丁·路德。
马丁·路德本身就是天主教徒,而且还是奥古斯丁派的修士。一
个卑微的修士怎敢挺身而出,挑战势力庞大的天主教会呢?马
丁·路德敢于这样做,凭的是他投身去学习的新约。马丁·路德
读保罗书信时,注意到了“因信称义”这句话,便意识到这跟当
时天主教教导相矛盾。当时天主教教导说必须积德,罪才能得到
赦免。正是依据因信称义这条真理,路德才敢于反对势力庞大的
教会。而路德的这种勇敢行动,就掀起了宗教改革运动。
虽然“因信称义”这句话在保罗书信只出现了寥寥几次(罗
3:285:1;加 2:163:24),然而它所表达出来的理念却可以从保
罗的救恩教导乃至新约教导中看见。路德这种勇敢之举的重大意
义在于,从此以后,人们可以根据圣经、神的话而质疑教会的教
导。教会及其领导不能继续僭取特权,一手决定教会的信仰、生
活准则,丝毫不理会神的话。遗撼的是,今天的天主教会依然如
此,教会的权柄(领导及其传统)比圣经的话更为重要。
路德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因信称义”上,让人不禁思忖:
作为一个侍奉教会、完全以圣经的话为准则的人,他会怎么看我
们刚才提出的问题呢?这个问题就是,圣经里根本找不到一句“耶
稣是神”的话,为什么基督徒还相信三位一体呢?
圣经没有明文说耶稣是神,所以教会只能找一些似乎暗示耶
稣是神的经文证明三位一体论。这个教义就是在如此薄弱的基础
上建立起来的,下来我们需要检验这些经文。而且一般基督徒往
往也不知道,三位一体引以为据的很多经文的意思,学者们的看
法并不一致。这些学者的讨论经常可以从学术性的书籍、杂志上
看见,可是普通人读起来比较晦涩难懂。大多数基督徒以为三位
一体论已经是千古定论,不容置辩。他们要是读到一本希腊文英
文辞典里的一句话,一定会大吃一惊。这句话是这样说的:“基督
能否称为神,就取决于如何理解约翰福音 1 1 节,20 28 节;
约翰一书 5 20 节;罗马书 9 5 节;提多书 2 13 节;希伯
来书 1 8 节(及以下)等等,但神学家们在这个问题上依然争
论不休”(摘自 Thayer 希腊文英文词典,sec.2)。
如果我们都看得出“因信称义”这句话在罗马书、加拉太书
非常明确,正如路德所看见的,那么就更应当看得出“雅伟是独
一的”这句话在圣经中也一样明确,而且新旧两约都有共鸣。耶
稣称之为“第一要紧”的诫命(可 12:29)。
结论:三位一体论与一神论的本质区别
在开始查考圣经的一神论之前,我们必须明白的是,这种查
考不是仅仅探讨另一种不同的解释而已,而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属
灵思维方法,是用不同的视角看圣经以及看一切事物。我们要么
以一神论角度看待一切事物,只有一位神,一切都出自这位独一
的真神,也要回归到他那里去,他是一切存在事物的归宿,是我
们生命的中心;要么以多神论角度看待一切事物,神不只是一位,
由此也就引发了一个问题:哪位神是我们生命的中心?因为我们
不可能有两个中心,而无论选择哪一位为中心,都不是那位独一
的真神,所以绝不会符合圣经的一神论。
三位一体论说的是三位同等的神,然后将神的定义改为“神
性本质”、“实质”、“神体”,说这些是这三位所共享的。改变了定
义后,三位一体论便声称是一神论。显而易见,这个“神体”并
非圣经那位独一的真神。按照定义,相信不只一位神,这就是多
神教。必须明白,三位一体论跟圣经的一神论是本质上完全不同
的信仰。所以我们并不是在处理释经上的不同见解,而是在处理
圣经信仰方面的大事。换言之,这是生死攸关的真假信仰问题,
而不是释经上的对错问题。根据圣经,真假信仰就决定了生死存
亡。
从以色列民的经历可见,由拜偶像、拜多位神转向敬拜独一
的真神,这并不容易,显然必须经历使徒保罗所说的“心意更新”
(罗 12:1-2)。这不是理性层面的改变,而是属灵层面的改变。若
要真正“心意更新”,就必须在属灵层面改变,而这是惟有神在我
们生命中动工,才能成就得了的事情。
我们都有亲身经历,深知改变一个习惯有多困难。信奉三位
一体的都学习过如何按照三位一体观明白圣经,这也是我们知道
的惟一方法。我们已经习惯了用三位一体观读每一节经文,即便
最终看见了一个不同的、更准确的解释,也解决不了深层的信仰
问题,而我们对圣经的解释就是这种信仰的流露。所以关键不仅
仅是这些经文的正确解释是什么,而在于哪一个才是真信仰。
在下来的几章里,三位一体观的释经都是引自具有权威性的
三位一体论著作。而且往往可以看得出,作者们的信仰无可避免
地左右了他们如何释经。换言之,不是圣经在左右信仰或教义,
而是教义决定了释经。这样做往往也是不知不觉的(我自己深有
体会),正因为你信奉这种信仰,所以就必须这样理解。即是说,
你相信只有这种理解才是正确的。没有人故意要自欺欺人,是我
们的信心左右了如何明白事物。正如我们已经看到,追根究底,

这是信心的问题。

“雅伟”是旧约以色列人对造物主、上帝的称呼,由 YHWH)四个
希伯来辅音字母组成。YHWH 只用于书写,不能诵读。YHWH 起先没有相称
的希伯来文元音,不过参照其它的资料,该字比较可能的读法是 YaHWeH
(“雅伟”)。在圣经写成之后,犹太人认为神的名至尊贵,不可用口称呼,
每当看到 YHWH 时就读做 Adonai(即“主”的意思)。到了中世纪,基督教
学者为 YHWH 加上了 Adonai 的 a, o, 元音,就变成了 YaHoWaH (或 Jehovah
即“耶和华”)。英文钦定本圣经首先采纳了 Jehovah 为神的名。虽然 Jehovah
广为基督徒使用,但很多学者认为 Jehovah 的读音纯属猜测,也不符合希伯
来文的发音原则。(中文译者注)


② 三位一体论的 godhead 不是“一位”神,而是“一体”神,所以我们将
godhead 翻译为“神体”,下同。(中文译者注)

 也正是这个原因,几个世纪以来甚至直到今天,犹太人都不认为三位一
体是真正的一神论,尽管他们也极力想跟基督徒对话。最典型的例子就是
这本书: Christianity in Jewish Terms Tikva Frymer-Kensky 等人编著, Westview
出版社,2000 年出版)。书中收录了犹太学者与基督教学者的对话。以现在
的宗教氛围来看,恐怕穆斯林学者与基督教学者就很难展开这种对话了。

④ 其实罗马人也不介意将耶稣纳为万神殿里的一位神。可是让他们感到愤
怒的是,早期基督徒竟然拒绝承认罗马皇帝是神,结果基督徒接二连三地
遭受到逼迫。因为在罗马人看来,不敬拜罗马皇帝就是不忠于罗马的表现。
而罗马人愿意尊耶稣为他们的一位神,大概基督徒也乐观其成。如果异教
徒也承认耶稣的伟大,愿意尊他为一位神,那么为什么外邦基督徒不可以
推崇耶稣,奉他为神呢?这样就为三位一体论铺了路。
hupostasis 跟 ousia 是同义词,前者是斯多葛派用语,后者是柏拉图哲学
用语,意思是事物的真实存在或者本质”(J. N. D. Kelly,《早期基督教教义》
Early Christian Doctrines129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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